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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壶弟子的博客

传统诗词、新诗、杂文、小说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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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石壶弟子,重庆荣昌人,曾任重庆市武术协会委员,现任荣昌诗书画院秘书长,重庆诗词学会会员,重庆市书法家协会会员,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。中国楹联学会会员,1967年国画大师陈子庄指点书法、武术、诗词。(本人最近一段时间忙于美术、书法、诗词创作,上博客时间较少,敬请各位博友原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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棠邑旧事之邑城三妖  

2010-04-06 19:38:46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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棠邑旧事之邑城三妖

作者:廖正伦

引子

“小姐,拿三杯绿茶来!”

今天是星期日,阿C、老K和我到“悠然居”茶社喝茶。这里环境比较幽雅,我们三个人常到这里喝茶,闲侃。

茶厅中挂一幅“陆羽品茗图”的国画,画两边是对联,联的内容是:

茶楼独酌清心易;

酒舍双斟醒脑难。

茶厅配以诗画,更觉典雅,我们慢慢地喝起茶来。

“小姐,拿三杯菊花茶来!”

随着喊声,又进来了三位茶友。三位均是男士,其中 二位年龄在五十至六十之间,另一位是一位长者,穿着玄黄色的唐装,唐装上隐隐约约的显现出龙团花纹,看年纪在七十以上,人很精神。三人来在与我们的邻桌坐下,靓丽的茶博士小姐端上茶来。后来的三位,与我们邻桌相坐后也喝起茶来。

我们三人天南海北的胡吹了一气。阿C吹他父亲当年跑新疆,做小生意,差点娶了一位维吾尔族的姑娘回来。老K吹他父亲当年跑贵州做生意,被市管会作为投机倒把,没收物品,还罚了款。谈了一阵之后,大家就歇一下气,喝两口清茶。阿C把茶楼的电视机打开,电视节目中出现了竞选亚洲小姐的画面。阿C和老K都在说,这些摸特儿硬是长得漂亮;邻坐的两位约六十岁的男士看了电视里的画面,也在说这些摸特儿长得漂亮。七十岁的唐装先生看后说道:“这些算啥子,也不过比一般人长得乖点吧了!”

“难道你还见过比这更漂亮的吗?”两位约六十岁的男士反问这七十岁的唐装老者。

我们这桌的老K是个急性子人,也对唐装老者说道:“你这位老先生,这是选亚洲小姐哟,你还见过比这更亮丽的吗?”

唐装老者笑了笑,慢慢说:“我就是在棠邑见过三个女人,比这些模特好看多了。模特脸上还不是化装品一层,打扮出来的,我说的三个人是素装打扮的。”

C、老K,以及邻桌两位约六十岁的男士都向唐装老者问起三个女人来,没完没了。

“好,好,好,你们是不是都愿听?”

“当然愿听。你给我们摆一下嘛。”众位异口同声的对唐装老者讲。

“既然你们确实要听,那就把两张茶桌靠拢来。”唐装老者如此说。

茶桌靠好后,老K把电视机关了,大家喝了两口茶,一时静默下来。

“那是六十多年前的旧事了,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哇。”老者慢慢地说起了尘封于脑海中多年的往事来。

一、北门赛西施

“八娃子,旺狗,你们几个站着干啥子?还不快点把这该死的婆娘推到坑里去埋了?!”这个声音有点沙哑,带着点愤慨地激情,是从一个年约八十岁的老者口中发出的。他不是别人,正是曼氏家族中的族长。于是八娃子、旺狗等四、五个大汉,把捆在树桩上的一个女子,连同树桩抬起,走向一个事先已挖好的大坑,坑中早已倒满了石灰。围观的人很多,成百上千,发出了不同的嘈杂声音,闹成一片。有的说:“该死,谁叫她偷人?”有的说:“这么漂亮一个女娃子,好可惜哟!”

树桩和人抬到了石灰坑边,这时,轰乱的场面却一下静了下来,大家都在等这千年难见的“旷古奇观”。正在这“千钧一发”之际,突然听得人丛中一声大喊:“住手!”

一个年近七十的,瘦高身材,长着山羊胡的老者分开人丛,走到场 中来。

喊可惜的人,心头在想:这下好了,这个女娃儿有救了;喊该杀的人,毕竟是少数,心头也在想:你这个鬼老头,多事。

在场的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进场的瘦高老头身上。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本县“商贾联谊会”会长,骆秉埙,人称“骆善人”。

提起“骆善人”,大有来头,在棠邑做生意,开了几家大杂货商店,餐馆、茶馆,还开有钱庄,盈利不少,人称“骆半城”。尤其是他的两个侄子,一个在棠邑团防局当头头,一个在县衙门当总管事。再加上骆秉埙乐善好施,每年在荒月头上,青黄不接之时,施米、施粥,对人也十分和善,满面笑容,因此,人们都亲切的叫他“骆善人”。

此时,族长也下位来招呼“骆善人”。自然 ,八娃子、旺狗等也就暂时把人和树桩放在地上听候下文。

经过族长与“骆善人”半个时辰的交谈,双方商定:由族长宣布被埋女子永远开除这个家族,由“骆善人”将其领走;“骆善人”送大洋一千元给曼氏家族,把这一个事情就化解了。在场围观的人丛中,有很大一部分人都用尊敬的目光看着“骆善人”。从此,“骆善人”的名声就更加远播了。

这将被埋葬的女子又是何人呢?这女子今年22岁,住在城北,姓曼,名庭芳,18岁那年,招了一个夫婿在家。曼庭芳从小生长在一个教书家庭中,父亲曼斯里,母亲佘氏。受父亲熏陶,从小知书,而最出名的是曼庭芳长得体态匀称,不胖不瘦,高矮适中,皮肤白润,白中带红,如三月桃花。真是眉如春山,鼻似玉柱,口若丹珠。有好事之人作诗赞曰:

芙蓉娇面翠眉颦,秋水含波低溜人。

云鬓轻笼时样挽,亭亭玉立泉边痕。

曼家招了一个女婿,名申仲辛,婚后一年,生了一个小儿子,名为酉酉,一家人过得还算美满幸福。哪知道“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”曼斯里以及佘氏,跟着申仲辛三人都因病亡故,只留下庭芳及小儿酉酉。俩娘母辛苦过日,全靠变卖家中留下的薄产、首饰、物件度日。曼家以教书为生,家底本来就不多,时不多久,家中就出现了经济困境,富裕人家都怕“坐吃山空,”何况庭芳家境贫寒,还要独自抚养一个小孩,到后来,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,全靠亲友时常周济勉强维生,生活艰辛自不再话下。

这曼氏族中有一人,名曼为今,是曼庭芳堂叔爷之子,为人奸滑,贪心太重。见庭芳祖上还有一间房屋,虽然不华丽,但还可以住家,又见庭芳身边无人,就起了霸占家产之恶念头。曼为今心多、计多,想霸产又怕师出无名,于是就想了一个办法,名义上是帮助庭芳解决困难,就亲自到庭芳家中做媒,将庭芳嫁到外地一户农家去。外地这户农民姓张,曼为今收受聘礼大洋五十块,曼为今又送大洋三十块与族长,叫族长对庭芳施压。曼为今与族长暗中往来,狼狈为奸。族长多次到庭芳家中,以说媒为名,欲将庭芳嫁往外地,但是每次均遭到庭芳拒绝,因而,此事久拖未决。

曼庭芳家无额外收入,加上要抚养小孩酉酉,因此生活上十分困难,但不愿再嫁是下了决心的。

庭芳隔壁有一邻居,是一个木匠,常年帮人做木工活为生,虽然生活不富裕,但还勉强能过。这位木工姓杜,名叫字青,杜字青父母已故,单身一人,因家境一般和忙于木工活,至今三十岁还未婚配。因与庭芳家是邻居,从小便认识,只是男女有别,少有往来。因庭芳小儿子酉酉常到隔壁杜家玩耍,与杜字青就熟悉了,庭芳也常到杜家去找酉酉回家,也就与杜字青更熟悉了。杜字青见庭芳家境比自己更困难,就时常支助曼庭芳家一些油盐柴米之物。

这曼为今见说媒之事久拖未决,阻绕了他霸占家产的野心,总想找点甚么理由,整整曼庭芳。这一天,曼为今在曼庭芳门前过,见杜字青用口袋提了几斤米送到曼庭芳家去,心中就有了鬼主意。

曼为今暗中邀约了几位狐朋狗友,秘密查访,等待时机。有一天晚上,杜字青又到曼庭芳家中送柴米,曼为今立即领了这帮狐朋狗友,冲进庭芳家中,不由分说,将二人以通奸为由,捆了送到县衙。为达到霸占家产之目的,曼为今叫族长出面,到县衙中将庭芳要回,然后用族规处死。

“骆善人”将曼庭芳带回家中之后,送到厨房中,交与掌管厨事的邹幺嫂,叫庭芳协助邹幺嫂打理厨房事物,无非是洗碗、洗菜、烧火做饭之类的杂活。“骆善人”将庭芳和酉酉安置在柴房中居住。“骆善人”的举动得到了很多人的赞扬。

曼庭芳及酉酉被“骆善人”领走之后,族长宣布庭芳家产由曼为今接收,而木匠杜字青因这一场不明不白的官司,房屋被衙门没收充公产,杜字青背起木工箱箱远走他乡,不知流向何处。

“骆善人”家十分富裕,号为“骆半城”,家中有一妻一妾,妻名汪娣香,凶悍嫉妒,不许“骆善人”亲近其她女人。由于汪娣香没有生育,因此,在骆氏家族的干预之下,又接了一门亲事,娶了一个小妾,小妾名叫旦婉容,生得也有几分姿色。汪娣香是一个嫉妇,只准每月“骆善人”与旦婉容相会一次,其余时间,只能住在上房汪氏房中。旦婉容与“骆善人”生了一个少爷,“骆善人”心中十分高兴,因此时常宠着婉容。

“骆善人”家是一个大户人家,帮杂人员很多,厨房中还有一个砍柴、烧火、买米、买菜打杂的贺老七。贺老七今年四十岁,原本是乡下的农民。娶本村张姓人家之女成婚,婚后生一子,不幸因病死去,结果祸不单行,老婆又死去。经人介绍,贺老七到“骆善人”家帮工。贺老七为人忠厚老实,又肯做事,因此,骆家的人都喜欢贺老七。

自从曼庭芳到骆家后,终日在厨房干杂务,空余时间照看小孩酉酉。骆家柴房共有四间,大的一间堆放柴草和杂物,其余三间分别由邹幺嫂、贺老七、曼庭芳各住一间。三人都属于骆家的佣人,互相之间相处也还算过得去。

庭芳到骆家一事,到是引起了嫉妇汪娣香极大不满,时常对着“骆善人”吵闹。而“骆善人”则对曼庭芳关怀有加,乘嫉妇不在之时,常到厨下来关怀庭芳。偶尔被嫉妇看见,便对“骆善人”发作:“你跟偷吃的猫儿没有区别,还想偷吃吗?真是个老不正经,带坏子孙!”“骆善人”只当没有听见,也不回答,各自干各人的事去了。

突然有一天,汪娣香把贺老七叫到屋里去。汪娣香说道:“老七,你到我们家多少年了?”

“回大娘的话,七年多了。”

“你家里还有啥子人没有?”

“就是我光杆一人。”

“我们骆家对你好不好?”

“大娘,对得起我。”

“你还想不想娶一个婆?”

“说实话,我们穷人家,没那个能力,也没得谁看得起我。”

“我看你人还老实,肯干活路,我想把曼庭芳许配给你,你看怎么样?”

贺老七听汪娣香这么一说,张开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,好像是高兴又好像是不可能的事。嘴巴里发出了:“这这……我我……”的声音。

“就这么定了!我作主,你回去等等,好好干活!”

汪娣香把这事向“骆善人”讲了,“骆善人”听了半天没回过神来,忙说:“这这……不行,行不通……”

一茶碗向“骆善人”打来,额头上划了一个口子直流血,泼了满身茶水,青花茶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。“骆善人”吓得转身就跑。

“噼里叭啦……轰……”

骆府里响起了鞭炮声,锁呐声。骆府里上下人等有四、五桌人,没有请外面的人。庆贺声、划拳声,阵阵酒味向外扩张。

晚上,柴房贺老七房里灯烛还亮着,曼庭芳的房间里却只有酉酉,酉酉哭着要和他妈睡,幸好邹幺嫂对人处事不错,陪着酉酉,直到小孩子睡去。

门开了,贺老七嘴里还吐着酒气,用竹筷刁开了庭芳头上的红盖头,灯光下,越显得庭芳妩媚动人。庭芳一言不发,贺老七也是老实人,嘴里也说不出甚么话,大家干坐着。外面已打三更,老七吹灭灯火,将庭芳抱上床安息。几滴泪从庭芳眼中流了出来。

第二天早上,鸡叫了,厨房里又与往日一样,该干啥的还干啥去,一切又趋于平静,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好几个月。

此后,“骆善人”经常生病,卧床不起,茶不思,饭不想。这一天“骆善人”因病躺在床上,汪娣香给他端了药来。这时,下人进来说:大娘家带口信来,叫大娘回娘家一趟,有点急事。汪娣香本是外县之人,离这里百多里地,急忙雇了一乘滑杆,带了些银钱和一个下人,起程回娘家去了,临走时警告“骆善人”:“好好养病,不要出去偷东西吃,我后天转来。”

汪娣香走了一个时辰后,“骆善人”慢慢从床上爬起来,把熬好的药水倒了,然后走到客厅中去坐下了,叫下人把贺老七叫来,对贺老七说道:“老七,目前我的几间杂货铺生意好,货源也缺,铺子上人手少,你到长滩镇去给我进点货回来。”

“骆老爷,我从来没买过,恐怕买不来。”

“你莫怕,你学嘛,我告诉你要些啥子货,出些啥子价,很简单。”

贺老七到帐房写了购货清单,领了银钱就往长滩镇去了。老七走后,“骆善人”就到厨房里去了,见了庭芳就说:“贺老七给我铺子进货去了,等两天才回来,晚上我还要给你说个事情。”

晚上,升起了弯月,月色微黄,弯月在黑色的云层中时隐时现,好像是在窥探大地的秘密,也好像是在窥探那叵测的人心。

黑暗中,一个人影推开了曼庭芳的房门,庭芳正在灯下做手工活。此时,微风已起,黑云密布,月色早已隐去。

曼庭芳手足无措,口中说:“你你……要……甚么?”

“你别叫,你听我说”,“骆善人”讲。

“我是真心真意喜欢你,我不惜重金把你救下来,难道你……”

“骆善人”再也不像往日的“温文尔雅”,庭芳躲闪着,躲闪着。灯也熄了,周围静得可怕,只有墙角的小虫发出轻轻地哀鸣。

天上一个闪电划破了长空,随着一个闷雷,大雨如注,风雨交加。

庭院中的小柳树在风雨中苦苦地挣扎了一夜。

几天后,贺老七从外地进货回来,见曼庭芳不像往日神态,经常一个人在发呆,也不知为甚么。贺老七总归是一个老实人,也就不再去想。

汪娣香从娘家回来后,就首先理麻“骆善人”,追问他这两天吃药没有,病况如何,猫儿偷吃腥没有。“骆善人”照往常一样装病,不回答。

“骆善人”的儿子本是小妾所生的,名叫接香,意思就是接骆氏香烟的,今年已经十七岁了,早已“情窦初开”。这也应验了汪娣香骂“骆善人”的一句话,叫做“老不正经,带坏子孙。”

在“小骆善人”的眼中,曼庭芳就是一朵出水的芙蓉,他也在想方设法打庭芳的主意。时常在庭芳身边鬼混,勾引,庭芳只是不理。

“骆善人”的小妾旦婉容,虽是小妾,对一些事情是明白的。“骆善人”夜会曼庭芳,骗了贺老七;骆接香如何勾引庭芳她都清楚,看在眼里,只是没有说破。旦婉容心中清楚,她目前的主要对手还是汪娣香,只有挑起“骆善人”与汪娣香的矛盾,她才好从中得益;后一步再想法把曼庭芳弄出骆家,断了“骆善人”“一马三鞍”的念头。她想了一个办法:在身边的丫环中,找了两个信得过的,让她们交头接耳说“骆善人”如何私闯曼庭芳的柴房,然后,她陪同汪娣香到后园去看花,让汪娣香无意中听到了。这一下,汪娣香醋劲大发,不依不饶,把“骆善人”打了个半死,真正弄病了。又跑到曼庭芳门前去乱骂一通。弄得贺老七心不安,庭芳有口难说。

一天晚上,汪娣香把邹幺嫂叫去,对邹幺嫂讲:“幺嫂,你在我们骆家也多年了,你是知道的,我对你好。我想托你帮我办一件事……”

“大娘,有啥事你尽管讲。”

“你过来,我给你说……”

汪娣香在邹幺嫂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,听得邹幺嫂目瞪口呆。

邹幺嫂回房后,心神不定,左思右想,这如何是好?

原来,汪娣香是叫邹幺嫂在曼庭芳的瓦水壶里投放毒药,这是一种“慢药”,吃了水后,“慢药”慢慢在人身体里产生毒性,到一定时候、人就会中毒而亡。邹幺嫂心想:二娘旦婉容得到“骆善人”的青睐,这种伤人之事决不能干,何况我还信佛呢。因此,将这事告诉了旦婉容。

旦婉容听了邹幺嫂的话,心中暗喜。因为汪娣香要整死曼庭芳,这中间又可挑起“骆善人”与汪娣香的不和,自己可以从中鱼利。旦婉容也不是好惹的人,旦婉容心想:我不如一举几得呢。于是想出了一个办法。支使贺老七与曼庭芳逃走,做了人情,得了行善救人的好名声;又使“骆善人”与汪娣香不和。同时,又断了“骆善人”与曼庭芳的念头;再者,也断了骆接香与曼庭芳的瓜葛。这种下践的佣人,哪里配得上我家少爷呢?从这以后,旦婉容也与邹幺嫂越来越接近了,大凡有什么事或过错,旦婉容就与邹幺嫂担着点。

汪娣香把邹幺嫂叫去,把“慢药”给了邹幺嫂,叫她一定要放在曼庭芳的茶水里。邹幺嫂是接了药,但是没有放。过了一段时间,汪娣香见曼庭芳依然红颜如故。催问邹幺嫂,幺嫂说:“慢慢来,千万莫急,既然是慢药,就很慢,也可能是失了药性。”

在一个月黑天高的晚上,骆府后门开了,从里出来了几个人,邹幺嫂把曼庭芳和贺老七、酉酉送到路边,从身上拿出了几块大洋交给了曼庭芳。庭芳和老七千恩万谢的走了,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地黑夜里。据说他们去了贵州,从此不知所踪。

这时候,墙上的时钟指到了下午的六点。摆龙门阵的老者说道:“讲完了,我们回去吃饭了。”

“还有两个漂亮女人的故事你还没讲。”茶桌边听讲龙门阵的老K说。

“要听可以,明天下午两点,还是到这里来。”老者说道。

“好!一言为定。”大家不约而同地说。


二、西门胜昭君

刚刚上了茶楼,老K就大声的喊起来:“快拿六碗茶来,三碗菊花,三碗绿茶!”

果不其然,大家都很守信用,第二天下午,正好两点钟,老者三人我和老K、阿C都来到了悠然居茶楼。大家坐好后,服务小姐端上茶来,大家都静静的喝了一会茶。老K迫不急待地说:“老先生,你昨天还没讲完的故事快讲给我们听。”

老者笑了笑,慢慢的喝了两口菊花茶,说道:“好嘛,既然大家都喜欢听,我就再接着讲嘛。”

好多年以前,邑城西门住着一户人家,此户人家姓盛,开着一家小小的酒店,店主人不知道叫啥名字,只知道大家都喊他“盛二爷”。盛二爷娶妻林氏,两人生有一女,取名召娣。都希望再生一个男孩,因此,才将此女取名召娣。但是,天不从人愿,再也生不出一男半女来,召娣从小生得十分灵利,长到十四岁,就俨然形成了一个美人坯子。真是眉是秋月,眼如朗星,杏脸桃腮,皮肤光润细滑,脸上是不擦胭脂自然红。真像画上的美女王昭君一样,而胜过王昭君,因他名字叫盛召娣,看见她的人都叫她胜昭君。

由于盛召娣家中人手少,又是小本钱生意,平时店里来吃酒的,买酒走的,都有一些顾主,人多时,盛昭娣就来帮盛二爷卖酒,学那卓文君当炉卖酒的故事。由于召娣容颜出众,引来了不少看美女的人,因此上,酒店的生意也逐渐比原来好一些。如果这天召娣不卖酒,来店的人就少一点,这中间夹着一点来吃酒、来买酒顺便看美色的意思在里头。就是在街上过路的人,也要停下来往小酒店里看上几眼。有人写了一首诗,赞这盛美人,诗曰:

千娇万媚王昭君,不及盛家招娣真。

豆蔻年华风韵在,婷婷娉娉脱凡尘。

盛召娣在十四岁以前,都住在乡下表哥家中,表哥林大用比召娣大两岁。在乡下时,两人相处很是溶洽。乡村里有一个私塾,两人一起在私塾中读书,一起玩耍,从小“青梅竹马”,互相意趣相投,召娣在私塾中也学了一些知识,而林大用则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弟子,十岁便会做诗,做对联,因此,私塾里的教书老师叶先生很看重林大用。有一次,林大用很顽皮,叶先生看着顽皮幼小而天真的林大用说:“你现在还幼小,要甚么时候才懂事?我出一个上对联给你对。”林大用说:“叶老师你请出对。”于是叶老师就出了上对联:“嫩笋纤纤,何时才得林大用;”林大用对了下联:“梅花片片,为甚不见叶先生。”叶先生见林大用才思敏捷,便更加喜欢林大用,用心的教授林大用的知识。

盛召娣要到十四岁时,盛二爷便把她接回邑城西门小酒店了。临走时,召娣、大用依依不舍,大用送了好几里地才回去。

盛家隔壁住着一户姓张的人家,家中现在只剩下一个男孩,年纪约在十六岁左右,因从小爱生病,父亲给他取名叫去疴。张家经营着一家小茶馆,不幸年前父亲故去,只余张去疴一人惨淡经营着小茶馆。原本盛家与张家关系很好,互相之间都有往来。自从张去疴父亲病故后,社会上少了一些朋友,茶馆生意就很清淡了。张去疴见盛家酒店生意还算可以,人手不够,因此就主动到盛家酒店帮忙,由于常来常往,因此也就与盛召娣熟悉了。张去疴做事十分老诚,办事认真,对人热情,因此,盛二爷一家都很喜欢张去疴。

盛家的好景也不长,不幸盛二爷之妻林氏染病,延医治病,数月来病情未见好转,盛家上下人等把精力全用在治病上,小酒店生意顾不上,经营就有亏损,治病用去了许多银钱,病还得继续医治,就在邑城放高利贷的巫奎山手上去借了大洋两百块,签了字据,每月二成利,超月利对加。本不想去借,无奈医病救人要紧,只得借了。

小酒店全靠邻居张去疴代为照看,不至停业关门,艰难维持着小本生意。盛二爷和盛召娣主要时间就用来服侍病人。这时候,林大用知道盛家缺少人手,而经济又困难,也主动由乡下进城来帮助盛家,与张去疴张罗小酒店的日常经营。林大用家纯系农村中务农的农民,经济上也并不富裕。林大用带了全家省吃俭用下来的三十块大洋,支助盛家,无奈林氏病情沉重,“杯水车薪”解决不了问题。时隔不久,林氏病情转重,一命呜呼,全家悲痛,经办丧事,请了道士,做了七天七夜大道场,又花费无数金钱,好不容易才将林氏送上山去安葬了。

哪知道“福不双降,祸不单行。” 盛二爷年纪大了,半年来经佑病人,看顾生意,忙里忙外,却累出一身病来,加上借了高利贷,生意上又没甚么收入,心中又十分焦急,加重了病情,只七、八天功夫,也一命呜呼,跟着林氏去了,只落得盛召娣一人,孤孤单单,如何支撑这小酒店?如何来还清借钱?

再说这个放高利贷的巫奎山,本来就是长期在江湖上的一个混混,早年曾经当过土匪,杀人如麻。一次劫了一个镖,发了一笔横财,从此进城开了一个赌馆,顺便放高利。由于巫奎山心黑手辣,欺压穷人,引起民众对他的不满,背地里都叫他巫奎山为“乌龟三”,给他起了一个外号“短命闫王”。平时巫奎山养了一批打手,给他开的赌馆保镖。巫奎山这班人横行乡里,欺压平民百姓,无恶不作,民愤很大,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。

巫奎山对盛家小酒馆早就有觊觎之心,想心把这小酒馆弄到手,由他自己来经营;而他心里还有更深的一层,想把盛召娣也弄到手,对这样一个大美人哪有不心动呢?恰好林氏生病,迫于无奈,盛二爷恰好到他手上借钱,因此正中下怀。表面上对盛二爷借钱非常热情,心中却暗自欢喜,打着如意算盘。盛家半年之内,盛二爷,林氏双双亡故,巫奎山就带领了一班打手,到盛家讨债。盛家遭此不幸,哪里还有余钱盛米呢?巫奎山把借据拿出来,东算西算,利滚利已是共欠大洋一千多块,盛家哪里还得起这笔债。盛召娣、林大用、张去疴三人苦苦哀求,希望宽限时日。巫奎山哪里肯依,好说歹说,房屋抵去二百块大洋,还欠大洋一千块,三天限期内付还,过期以盛召娣抵债。张去疴又百般苦求,被巫奎山带来的打手们打倒在地,巫奎山一伙扬长而去。

盛召娣、林大用,张去疴三个商议多时,张去疴说:“我将我的小茶馆卖了,用这些银钱去还”林大用说:“盛家酒店才抵大洋二百块,你小茶馆最多卖三、五百块,也不是不够的。我们乡下人家也很穷,到处去借也借不了那么多钱。”大家商量半天,也无办法。张去疴说:“我写告示出去,把我茶馆卖了,然后求他宽限时日,再想办法。”林大用代张去疴写了一张字,张贴出去,茶馆出售,价格四百块大洋。

盛召娣对张去疴、林大用十分感激,只有记在心中。其实林大用从小与盛召娣青梅竹马,也有一定感情;张去疴原本与盛家为邻,最近一年来,常到盛家帮忙,盛家人都非常感谢他,而每天与召娣接触,也有了感情。由其是张去疴情愿把自己的家产卖了代她还债,使她深为感动。

巫奎山毕竟是一个恶徒,见张去疴写了字据要出售小茶馆,因此放出话来,谁要是买了小茶馆,巫奎山必定不肯善罢干休,因此,无人敢买张去疴家的小茶馆。

三天的限期已到,巫奎山代了一批打手到盛召娣家中,一是将小酒店收为自己所有,二是讨还欠下的债务,如还不起钱,就将召娣带回巫宅去作小老婆。盛召娣、林大用、张去疴三人见巫奎山来了,都一齐哀求宽限,巫奎山马下脸来不认人,说道:“我已看在你们的面上,宽限了三天,再也不能宽限了!”街坊邻居都前来与盛召娣求情,巫奎山还是不肯,说道:“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巫奎山指着屋里用来量米的一个升子说:“欠我的一千块大洋,你拿出来,可能装满这个升子,如果没有钱,把你们身上的肉割下来装进去,装满了抵债!”巫奎山接着又下了最后通牒,说道:“快点,最后一刻,不然老子动武了!”这时候,张去疴非快冲进厨房中去,拿了一把菜刀出来,走到量米的升子边,右手举刀,向自己左手猛的砍去,左手掉在升子里,鲜血直流,去疴痛得大汗长流,街坊邻居送往医家包扎。召娣见了,泪流满面,痛哭失声,悲愤难当。巫奎山硬是面不改色心不跳,说道:“这还不够,升子没装满。”早已气坏了的林大用见了,在地上拾起菜刀,猛力一挥,将自己左手砍下,掉在了升子之中。街坊邻居又将林大用扶去找医生救治去了。巫奎山见状,立即叫带来的一批打手,把众人驱散,将小酒馆用封条封了,将盛召娣强行抢回巫宅去了。

自从召娣被抢到巫宅后,终日以泪洗面,痛哭亲人,茶饭不进。巫奎山只得将宅里佣人吴妈叫来,说道:“吴妈,你好好劝一劝召娣,她到我家来是糠箩篼到了米箩篼,有吃有穿,哪些不好。只要她嫁给我,我一定想法把大婆休了,立她为正。你给我劝好后,我要重重的偿你。”于是,吴妈就到后堂来劝说召娣。吴妈是一个乡下妇女,年过半百,是一个乡下人,家中贫苦,经人介绍到巫宅当佣人。吴妈虽是佣人,但为人善良,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。早年间,嫁与本村葛姓的一个贫苦农民为妻,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叫葛泽泽,葛泽泽在五岁那年因病亡故,丈夫劳累过度,加之思念泽泽,也离开了人世。吴妈找算命先生算了一命,说是前世造了孽,这世吃些苦,只有修来世了。从此后,吴妈就信佛教了,肯做善事。只要有一点点钱,都要捐到庙里去敬菩萨。有一空闲,就背诵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口中念念有词: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……”

吴妈来到关押盛召娣的后院,见召娣饮食未进,以泪洗面,就上前来对召娣说道:“小妹妹,你莫要悲伤,你听我说,你我女人家生来命苦,这也是上一世造了孽,罚在今世来受苦。你到了‘短命闫罗王’家中哭是没有用的,你先要保重自己身体,留得青山在,哪怕没柴烧。我可以为你与你的亲人联系,看有没有办法来救你。”召娣听了这一番话以后,止住了哭,就与吴妈摆起了祸事的原由。吴妈听后,也止不住哭了起来,然后说道:“阿弥陀佛,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。我一定想法给你表哥和张去疴带信,看他们想个啥子法。”

林大用、张去疴两人都废了左手,劳而无功,召娣仍然被巫奎山和一帮打手抢走了。街坊邻居经过送医抢救后,止住了血,保住了命。召娣房屋被巫奎山打了封条,作为还债。张去疴叫林大用暂住他家,再想营救办法。两人商量多时,也想不出甚么办法,只有暂时住下,想起来两人又大哭一场,如此又过了好几天。有一天,两人正在哭啼之时,早惊动了一位人士。此人姓曾名胜公,是一个外地人,也是江湖中人,权借东岳庙为武馆,在庙中教授一些学徒习武。因在这里过路,听见两个断臂之人哭得十分悲哀,就上前来询问。林大用、张去疴连哭带说把整个情况向曾胜公说了。曾胜公是一个热心肠人,侠肝义胆,听了之后,气往上冲,手往桌上一拍,桌子粉碎。曾胜公毕竟久走江湖,马上冷静了下来,对林、张二人说:“你们暂且止住悲伤。我住在东岳庙,有啥为难来找我。”正好此时吴妈也赶来,将目前召娣所处情况讲了。曾胜公又对吴妈说:“你这位大妈也是好心人,有啥变化再来报信”说完回东岳庙去了。

这一天,巫奎山把吴妈叫去,说道:“召娣到我这里已经五天了,为啥还这么倔强。吴妈,你去跟她说,再过三天,不管她愿不愿意,我一定要和她成亲!”吴妈把巫奎山的话告诉了盛召娣,召娣哭了一阵,叫吴妈赶快去找林大用、张去疴商量办法。吴妈又抽空赶到张去疴家中,把目前召娣的处境和三天后要成亲的信息讲了,然后匆匆赶回巫宅。

林大用、张去疴听了吴妈传来的信以后,急得又哭了起来,哭了多时,也想不出啥办法来。毕竟林大用在叶先生那里读了几天书,忽然想起那天曾胜公对他们说的话,因此,就和张去疴到东岳庙,正好曾胜公在庙里,求曾胜公想办法。曾胜公听后想了一会儿,就悄悄地对林、张二人讲了几句话,林、张二人听后就回去了。

三天后的晚上,巫奎山叫吴妈把盛召娣送到上房中等候,吴妈走后,召娣一人在屋内悲痛,哭了一阵之后,把在吴妈房中拿的一把剪刀拿了出来,思前想后:想到了家庭的不幸,想到了林大用和张去疴与自己的情谊,想到落到“短命闫王”手中必定是悲惨日子。想到这里,举起剪刀自杀,正在这紧要关头,突然房门“碰”的一声响,一人冲到面前,高叫“住手!”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巫奎山。巫奎山前去抢夺剪刀,召娣急用剪刀对巫奎山乱刺,抢夺中,巫奎山手被刺伤流血,也顾不了许多,一掌将召娣打昏在地。巫奎山顺势将召娣衣物脱光,抱起丢在床上,然后巫奎山也将自身衣服脱光,“黄瓜茄子赤条条”,冲上床去,急不可耐地将身体重重地压向召娣。此时,只听“嗖”的一声响,一支飞镖正中巫奎山背上,正在气喘如牛的巫奎山从召娣身上倒在一边。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仗义之人曾胜公。曾胜公在听了林大用、张去疴的诉说之后,决定夜闯巫宅救人,并叫林、张二人收拾衣物在“棠香亭”等候,救出召娣后叫他们远走高飞。曾胜公将召娣衣物盖在召娣身上,用茶水将召娣喷醒,退在门外等候。召娣醒来,见衣物在傍,立即穿上,又见巫奎山倒在一边,正要嚎哭,曾胜公急忙进来说道:“不要哭,我带你马上离开这里。”此事发生后,召娣羞愧难当,立即被曾胜公在背上,来到后宅门,一个纵步上了围墙,又从围墙上跳下,将召娣放在地上,对她说:“你乘夜到棠香亭去,有人接你走。”说罢,曾胜公回东岳庙去了。

召娣回想自己身世和家遭的不幸,又被恶贼羞侮,气愤之中,又带有羞愧,对今后的生涯如何,前途一片渺茫。召娣来到巫宅大门,见一对石狮瞪着大眼,正看着这茫茫人海中的可怜少女。召娣猛冲向石狮,头碰石狮,涓涓的鲜血流了下来,吃人的恶魔又吞噬了一位美丽的少女。

林大用、张去疴在“棠香亭”久等召娣不来,只得转回,听人说巫宅门口死有一少女,二人急忙赶到,见召娣早已身亡,二人痛哭不己,将尸身抬回,请人做了法事,超度亡魂,将召娣安葬在土山。林大用在墓前立碑一块,上写表妹某某之墓;张去疴也立碑一块,上写爱妻某某之墓。后来,这个地方就被人叫做“双碑”了,这土山也被人叫做“双碑山”了。

此时,悠然居茶馆墙上时钟“当当……”的响了起来,老者说道:“下午六点了,我要回去吃饭了。”老K等人还沉浸在故事里。老K急忙问老者:“巫奎山后来怎样了呢?”老者说道:“你还要刨根根问到底?巫奎山中了毒镖,毒性慢慢发着,半个月后死了。众打手帮凶见头头已死,大家乐得瓜分财产而散。”老K又问:“那林张二人与曾胜公呢?”老者笑了笑:“你自己去想像嘛,你们都不问了,想听,明天准时来。”

C站起身来对茶馆服务小姐说:“小姐,来收茶钱。”

三、南门超玉环

“哎呀!超过五分钟了。”阿C看了手表后,连忙跑步上了“悠然居”茶楼。

举目一看,前日、昨日喝茶的五位均已到位,连忙说道:“对不起,偶然有点事,迟到了五分钟,今天茶钱算我的”。连忙拉了椅子,坐了下去。

性急的老K说道:“你硬是有点疲,耽误我们听龙门阵,快坐好,莫乱动,听老先生开讲了。”

老先生喝了一口菊花茶,清了清嗓子,就娓娓地说了起来。

“叮铃,叮铃……”

这是棠邑唯一的一所中学堂,坐落在邑中南门,下午放学的铃声已经摇响了。学生和教书的先生们都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。学生们起书包,和教师们都走到了学校的土坝子排好队,这就是学校的操场,静静的等候校长训话后好放学。

“同学们,各位老师,今天教学的情况,值周教师已告诉我了……”,这是校长甘禹夫例行公事讲话。按照惯例,讲几分钟后就放学了。

“快看!校花来了。”集合的学生中,不知谁冒出一句来。这话真起作用,全校在场的几百个学生,二十多位教师,突然脑袋都向左边望去,人群里也小声的叽叽喳喳讲起话来。

“是有点好看。”几位初中男生在讲。

“有点像杨玉环。”一位教师轻轻地和另一位教师在讲。

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学校20岁的女教师高予环。

高予环老师经县衙门里的一个远房亲戚赵科长介绍到这所“棠邑中学”来教书的,刚到校还不久。提起高予环老师,对人和霭可亲,尤其是她的长像、身材、简直不消说了。唇红齿白。皮肤白净而玉润光滑,面带桃花,肌肤中还透着香气。身材丰满而不肥胖;身材修长而不显纤瘦。眉似青黛,眼大而黑白分明,炯炯有神,只要她看你一眼好象勾了你魂去一般。因高予环名字读音与杨玉环相似,又由于她风姿动人,超过了杨玉环,因此,别人都暗地里夸她是“超玉环”。

校长看见高予环来后,站在操场中的人,头部发了半边风,一齐往左看,人也叽叽喳喳讲话,因此在操场坝土台上说:“同学们!注意力集中!还讲两句就放学了。”但场面已无法控制,干脆说:“放学!”

高予环老师上课时,学生大多数在看她的姿容,有的学生下课后都不知老师在课堂说了些甚么;学校教师开会时,一些教师都注意力不集中,教务主任敲桌子说:“开会时注意集中!”凡是高老师走到哪里,总有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,因此,有个别老师与学校建议:请高老师带上面具。

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高老师是姿容绝世,无与伦比。有闲人做了一首诗,赞高老师:

雅女生来素面丹,恰如仙子步尘凡。

芳姿可把魂钩去,压赛当年杨玉环。

高予环原本棠邑人,三岁时随父亲迁往邻邑鹅城,高予环就在鹅城读书,长到十八岁时,父母亡故。高予环在邻邑没有亲人,就回到棠邑故里,暂住堂叔伯家中。两年后,经人介绍到这个学堂来教书。

学堂里共有男女教师二十三位,男教师占了大半。男教师中,有两位学历、人品出众,一位姓沈名伯冲,另一位名叫诸彦。高予环初到学堂,各方面还不习惯,这位沈伯冲就经常在教学上指点她,生活上帮助她,约过了两个月,高予环就逐步适应学堂教书这个环境了,因此上,高予环十分感谢沈伯冲。

在学堂的几位女教师中,高予环的到来,自然是有“鹤立鸡群”之感,分外引人注目,这也引来了个别人的嫉妒。

在高予环没到学校来之前,这里也有一位校花,此位女士姓甘名予丹,是校长甘禹夫兄长之女,也在这所学堂中任教。甘予丹年约二十一岁,生得很有几分姿色,自持有色而对人十分矜矜自大,自认为生得美丽,文才出众,所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。

自从高予环到学堂后,学堂就有两朵校花了,人称“棠校二予”。一向恭维甘予丹的男教师,大都转向,倾慕起高予环来,这就引起了甘予丹心中的不满,总想找点事情来整一下高予环。

这些转向倾慕高予环的境况中,也有一人是不转向的,就是诸彦。诸彦在一年多以前就爱上了甘予丹,而甘予丹心高气傲,对诸彦的关怀则显得平淡,并不十分答理诸彦。甘予丹在这些男教师中,偏偏爱上了沈伯冲,而沈伯冲讨厌甘予丹的傲慢,以及她对人的处世哲学,并未把她放在心上,因此,对甘予丹的主动则表现淡漠。自从高予环到学堂后,沈伯冲就对高予环关心呵护。

甘予丹见沈伯冲经常关心并且常与高予环在一起,更加引起她傲慢心灵的变异,从而由嫉生恨,心中暗暗在想主意,要害高予环。

在几位女教师中,还有一位很文静的女教师,人比较内向,暗恋上了诸彦,她不善于表达和交往,因此,诸彦并不知情,成了这位文静女教师的单想思。这位女教师就是花碧丛花老师。

春去秋来,北雁南归。高予环在学堂教书已一年了,与沈伯冲老师的关系,友情也发展成情侣了。而诸彦老师对甘予丹的两次表白心迹,甘予丹并不表态,心里还想着沈伯冲,因此,对诸彦的事总不表态,吱吱唔唔,实际上,甘予丹的心并不平静,总在思考如何对付高予环,如何把沈伯冲争取到自己身边。

“塘太爷,外面有一个小姐,自称是你的亲戚,要和你见面。”来回禀的是丫环孝章。

“她叫甚么名字?”塘太爷喝了一口银耳汤后对丫环孝章讲。

孝章说;“她说她叫甘予丹。”

塘太爷听了后,想了一想,然后对孝章说:“你把她带到花厅去等一下,我抽两口烟就来。”

塘太爷是何等样人呢?棠邑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底细。他是一个地痞,外加流氓。出身在一个破落户家庭,祖上有一些家产,由于他吃喝嫖赌样样都是内行,因此上,把若大一个家业吃掉了三分之二。他父亲是个守财奴,十分心痛钱财,最后被他气死了,他母亲早年已死,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,更是无人管得了他。他接交一批匪人,歹徒,随常用金钱资助这批歹徒,因此上,这伙人都尊称他塘太爷,实际上他年龄也不过三十出头。

塘太爷烟抽足了后,伸了伸懒腰,慢步来到花厅。甘予丹用目一望:见塘太爷五短身材,略显得有一些肥胖,面上是紫黄中带一点红,黄牙满口,腮边有一些短胡子。说起话来怪声怪气,大吼一声如鸡叫;眼睛也有点怪,估起眼睛像胡椒。甘予丹忍住恶心,甜甜地说道:“哥子!好久不见了,你人越来越富态了。”

塘太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啥子风把妹子吹到这里来了?”

“无事不登三宝殿,有事才到你家来。今天妹子特别来送点财给你。”

“好嘛,我们慢慢谈。”

于是二人就详谈了起来。塘太爷与甘予丹原本都在乡下,同一个村里坐家。小时候,塘太爷爱生病,就找算命先生算了命,说是要拜一个干爹就可以免灾,少生病,于是就拜邻居甘予丹的父亲为干爹。这些年来,两家各奔前程,没有往来。

目前,塘太爷在棠邑开了一个茶社,明说是茶社,实际上是赌场;塘太爷还在棠邑西街黑巷子开了一家“花袖招艺馆”,明说是艺馆,实际上是妓馆,干起了贩卖人肉的勾当。这两桩生意,让塘太爷着实发了点财。

二人密语多时,只听得甘予丹连连的冷笑声,塘太爷如鸡叫的欢笑声。

这一天,学堂里放假,甘予丹大清早就对诸彦说:“今天我要你给我办一件事。”

“有何事?”诸彦说。

“你今天给我陪沈伯冲耍一天。要想法不要让他和高予环在一起,最好晚上你请客,把沈伯冲灌醉。”甘予丹神兮兮地说。

诸彦听后马上说:“我不干这些无聊的事。”

“你干了之后,我就同意和你交朋友。”甘予丹厚颜无耻的说。

诸彦还是有一点私心,就不再说了。

甘予丹马上就到高予环住处来,对高予环说:“今天学堂没事,我特别来约你到牛王庙去烧香,游玩,你一定要陪我去。”高予环本不想去,但又碍于情面,只得同意。两人吃了早饭,梳洗过后,便一同到牛王庙烧香去了。无巧不成书,恰好这天花碧丛也到牛王庙去烧香,正在路上碰见了高、甘二人,于是便要同行。甘予丹不愿意与花老师一路,花老师硬要一路,只得三人同行。

诸彦带着惶恐不安的心,把沈伯冲约到城郊去游玩了一天。傍晚时分,诸彦在“六合斋”饭庄请沈伯冲吃饭,对沈伯冲频频劝酒,直到把沈伯冲灌得酩酊大醉。这时,两个大汉冲进“六合斋”饭庄,将沈伯冲架走,诸彦上前阻拦,被两个大汉打倒在地,架着沈伯冲而去。两个大汉将沈伯冲架到“花袖招艺馆”,交与鸨母而去。

第二天早上,被灌醉的沈伯冲醒来,见身边睡着一个女人,不知怎么回事,糊里糊涂,而这女人向沈伯冲要过夜费,二人争吵起来。鸨母进房来对沈伯冲说:“你昨晚在我们艺馆过了夜,应该交费才对。”沈伯冲极力辩解,妓女,鸨母不听,一直闹。最后把这事闹到了学堂去,沈伯冲百口难辩,无颜见人,辞去教书不干走了。

高予环、甘予丹、花碧丛三人在牛王庙烧香,游玩了一天。傍晚时分,三人顺着小道回邑,路经松林坡时,杂草丛中一声胡哨,冲出几个大汉,口中大喊:“不要放走这三个美女,弄回去当压寨夫人!”花碧丛眼快,模糊中好像是塘太爷带来的一帮匪人。花碧丛早已听学堂的教师告诉过她,并且与同事们走塘太爷茶社过路时,指给她看过。花碧丛本来就胆小,被这一吓,就昏倒在路边乱草丛中。这时,上来四个大汉,把甘予丹架起来就跑,又上来了四个大汉,将高予环架起往另一坐山的林丛中跑去。留下两个匪人,等待花碧丛醒来。一会儿,花碧丛醒后,发现身边两个大汉,正伸手来解她衣服扣子,花碧丛百般挣扎,口中大呼“抢人啰!”正在这关键时刻,由牛王庙里出来了一批游客,大约有五个人,听到呼喊,赶来将这两个匪人赶走,花碧丛才得“完璧归赵”。惊魂初定的花碧丛向这五位游客说明情况,然后一同回棠邑学堂。

甘予丹被四位大汉架走,离开松林坡后就被放归,甘予丹独自回学堂去了。

塘太爷与另外三个大汉,把高玉环架往另外一坐小山,这小山树木杂草丛生,十分荒凉阴深,这山本是乱葬的岗子,埋了不少新、旧野坟,平时少有人去。匪人解高玉环的衣服,高全力以赴反抗、挣扎。由于嘴里被布团睹住,叫不出声来,高玉环被解了衣服后,几个抢着争先,塘太爷小声说道:“不知规矩吗?滚开!去望风,老子先来!”

这一夜,天上无月,劲风在吹,小小的树木,在风中挣扎着,挣扎着。

高予环向学堂请了长假,仍回到他父亲在鹅城的住地。父亲留下的小屋已破败不堪,予环也无别的办法,只好暂身。

诸彦见到眼前的变故,心中十分不安,同时,对甘予丹厌恶、反感。这时,花碧丛又与诸彦讲了那天到牛王庙烧香的经过,诸彦彻底清楚了甘予丹的全部阴谋和计划,对这个面如芙蓉,心似蛇蝎的甘予丹从心中痛恨。诸彦、也把知道的情况告诉了花碧丛,花老师也才如梦初醒。诸彦告诉花老师,现在装做什么也不知道,不要乱说乱动,以免受害。

一个月以后,诸彦,花碧丛先后辞职离开了学堂,再也没有看见他两人回棠邑来过。有人说诸彦、花碧丛两人已结婚,到外地去了;有人说诸彦花碧丛到鹅城去找高予环,向她讲明真象,并将沈伯冲找到,带到高予环那里去了。不管这些人怎么讲,总之,再也没有人见到他们四人的踪影。

但是,事隔不久,棠邑城里的大街小巷中,贴了一些传单,上面写着甘予丹如何耍阴谋,勾结匪人塘太爷,强抢并奸污女人的故事。塘太爷、甘予丹气得不得了,传单撕了后,没几天,街上大街小巷又贴上了传单。甘予丹本想得到沈伯冲,如今连诸彦也得不到了,心中闷着一些气,加上街上传单又揭露了她与塘太爷勾结害人的事,更是心中有气。后来,甘校长见满城风雨,也劝甘予丹自动辞职。甘予丹气上加气,终于疯了。蓬头垢面,衣服也扯破,整天在棠邑大街小巷中转,口中不断地在叫:“把传单撕了!撕了!撕了……”

这个时候,悠然居茶社墙上的时钟又到了下午的六点。讲故事的老者望了望听得“津津有味”的老K、阿C等,说:“时间到了,大家还是回去吃饭吧!今后还有机会的。”

于是,大家怀着眷念的心情,走出了茶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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